杜甫-诗词丹青引赠曹将军霸 古诗 全诗赏析

作者:admin 来源:未知 点击数: 发布时间:2019年07月26日

  开元之中常引见,承恩数上南熏殿。

  凌烟功臣少颜色,将军下笔开生面。

  良相头长进贤冠,虎将腰间大羽箭。

  褒公鄂公毛策动,意气风发来酣战。

  先帝天马玉花骢,画工如山貌分歧。

  是日牵来赤墀下,迥立阊阖发展风。

  诏谓将军拂绢素,意匠惨澹运营中。

  斯须九重真龙出,一洗万古凡马空。

  玉花却在御榻上,榻上庭前屹相向。

  至尊浅笑催赐金,圉人太仆皆难过。

  门生韩幹早入室,亦能画马穷殊相。

  幹惟画肉不画骨,忍使骅骝气凋丧。

  将军画善盖有神,必逢佳士亦写真。

  即今流散干戈际,屡貌寻常行路人。

  途穷反遭俗眼白,世上未有如公贫。

  但看古来盛名下,整天坎壈缠其身。

  丹青:绘画。引:唐代乐曲的一种,亦为一种诗体。卫夫人:晋汝阴太守李矩妻,王羲之曾从她学过书法。王右军:即王羲之,晋代大书法家,曾任右军将军。指褒忠壮公段志玄和鄂国公尉迟敬德,皆系唐初功臣。【注释】:1、丹青引:即绘画歌。

  2、为庶为清门:玄宗末年,曹霸因罪被贬为庶民,也就成为寒门了。

  3、豪杰割据:指曹操与刘备、孙权鼎峙。

  4、文彩句:指曹氏的文章风度还能影响曹霸。

  5、卫夫人:名铄,字茂漪,晋汝阴太守李矩妻,工隶书,王羲之曾从地进修书法。

  6、赤墀:宫内涂红漆的台阶。

  7、斯须:斯须,一会儿。

  8、韩干:玄宗时官太府寺丞,初以曹霸为师,后自成一派。

  这首诗也是写画马的,并间接送给画家曹霸。它着重写了画家的出身、履历,雷同一首小叙事诗。全诗以画家承皇帝的宠爱命再绘凌烟阁功臣像和玉花骢马为核心,极状了曹霸其时画名的显赫,因此更衬出老景的苦楚。这时候诗人也饱经沧桑,糊口贫苦,在豪情上更能和曹霸互相理解。全诗写得错综多变,叙事抒情,跌荡放诞有致,在艺术上很成功。

  曹霸是盛唐出名画马大师,安史之乱后,失意流落。唐代宗广德二年(764),杜甫和他在成都了解,十分怜悯他的遭遇,写下这首《丹青引》。

  诗起笔洗炼,苍凉。先说曹霸是魏武帝曹操之后,现在削籍,沦为寻常苍生。然后宕开一笔,颂扬曹霸先人,曹操称雄华夏的业绩虽成往史;但其诗歌的艺术造诣崇高高贵,辞采美好,流风余韵,至今犹存。开首四句,顿挫崎岖,跌荡放诞多姿,大气包举,统摄全篇。清诗人王士禛十分赞扬,称为“工于发端”(《渔洋诗话》卷中)。

  接着写曹霸在书画上的师承渊源,朝上进步精力,吃苦立场和高贵情操。曹霸最后学东晋卫夫人的书法,写得一手好字,只恨不克不及跨越王羲之。他终身沉浸在绘画艺术之中而不知老之将至,情操高贵,不慕荣利,把功名富贵看得如天上浮云一般稀薄。诗人笔姿矫捷,“学书”二句只是陪笔,居心一放;“丹青”二句点题,才是正意地点,写得主次分明,平铺直叙,参差有致。

  “开元”以下八句,转入主题,高度表扬曹霸在人物画上的灿烂成绩。开元年间,曹霸应诏去见唐玄宗,有幸屡次登上南薰殿。凌烟阁上的功臣像,因年久褪色,曹霸衔命重绘。他以生花妙笔画得绘声绘色。文臣头戴朝冠,武将腰插大竿长箭。褒国公段志玄、鄂国公尉迟敬德,毛发飞动,精神奕奕,仿佛呼之欲出,要奔赴沙场酣战一番似的。曹霸的肖像画,形神兼备,气韵活泼,表示了崇高高贵的身手。

  诗人一层层写来,在这里,画人仍是衬笔,画马才是重点地点。“先帝”以下八句,诗人细腻地描写了画玉花骢的过程。

  唐玄宗的御马玉花骢,浩繁画师都描绘过,各各分歧,无一肖似传神。有一天,玉花骢牵至阊阖宫的红色台阶前,扬首卓立,神气轩昂。玄宗即命曹霸展开白绢就地写生。作画前曹霸先巧妙运思,然后极尽描摹地落笔挥洒,斯须之间,趁热打铁。那画马奇异雄峻,好象从宫门腾踊而出的飞龙,一切凡马在此马前都不免相形失色。诗人先用“发展风”描述真马的雄骏神气,作为画马的无力烘托,再用众画工的凡马来衬托画师的“真龙”,着意描绘曹霸画马的神妙,这一段文字倾泻了强烈热闹赞誉之情,翰墨酣畅,出色之极。“玉花”以下八句,诗人进而描述画马的艺术魅力。

  榻上放着画马玉花骢,乍一看,似和殿前真马两两相对,昂首耸立。诗人把画马与真马合写,其实高明,不着一“肖”字,却极为活泼地写出了画马的传神逼真,令人真假莫辨。玄宗看到画马神志轩昂,十分欢快,浅笑敦促随从,赶紧赐金奖赏。掌管朝廷车马的官员和养马人都不堪感伤,怅然若失。杜甫以玄宗、太仆和圉人的分歧反映衬着出曹霸画技的高明超群。随后又用他的门生、也以画马出名的韩幹来作反衬。

  诗人用前后对比的手法,以浓墨彩笔铺叙曹霸过去在宫廷作画的盛况;最初八句,又以苍凉的笔调描写曹霸现在流入民间的落泊景况。“将军善画盖有神”句,总收上文,点明曹霸画艺的精深绝伦。他不等闲为人画像。可是,在战乱的动荡岁月里,一代画马宗师,漂泊流散,竟不得不靠卖画为生,以至屡屡为寻常过路行人画像了。曹霸穷途末路,遭到流俗的不放在眼里,糊口如斯穷苦,世上没有比他更贫苦的了。画家的辛酸际遇和杜甫的坎坷蹭蹬又何其类似!诗人心里不由惹起共识,感伤万分:自古负有盛名、成绩精采的艺术家,往往时运不济,窘迫缠身,郁郁不得志!诗的结句,推开一层讲,以此宽心曹霸,同时也聊以,饱含对封建社会人情冷暖的愤慨。

  这首诗在章法上错综绝妙,诗中宾主分明,对比强烈。如学书与学画,画人与画马,真马与画马,凡马与“真龙”,画工与曹霸,韩幹与曹霸,旧日之盛与今日之衰等等。前者为宾,是绿叶,后者为主,是红花。绿叶扶红花,衬托映托,红花见得更为凸起而明显。在诗情成长上,顿挫崎岖,波涛层出。前四句写曹霸的出身,包含两层顿挫,摇摆多姿。“至尊浅笑催赐金”句,将全诗推向飞腾,一路后紧跟着一跌,与末段“途穷反遭俗眼白”,又构成锋利的对比。诗的布局,一抑一扬地海浪式展开,最初以抑的沉郁调子竣事,显得错综变化而又多样同一。在布局上,前后呼应,首尾相连。诗的开首“于今为庶为清门”与结尾“世上未有如公贫”,一脉贯通,形成一种悲慨的主调与苍凉的氛围。两头三段,写曹霸画人画马的盛况,与首段“文采风流今尚存”句相呼应。

  杜甫以《丹青引》为题,热情地为画家立传,以诗摹写画意,评画论画,诗画连系,富有浓重的诗情画意,把艰深的现实主义画论和诗传体的特写融为一炉,具有奇特的美学意义,在中国唐代美术史和绘画攻讦史上也有必然的认识价值。这在唐诗的成长上未尝不是一种新贡献。

  黄鹤编在广德二年成都诗内。《吴都赋》:“丹青图其像。”

  将军魏武之子孙①,于今为庶为清门②。豪杰割据虽已矣③,文采风流今尚存④。学书初学卫夫人⑤,但恨无过王右军⑥。丹青不知宿将至,富贵于我如浮云⑦。

  (首叙曹霸门第及书画能事。豪杰割据,谓魏武霸业。文采风流,似孟德父子。《杜臆》:其舍书而工画,同能不如独胜也。丹青二句,言其用力精而志不分。)

  ①《魏志》:太祖武皇帝,沛国谯人,姓曹名操,汉曹参之后。②《左传》:“三后之姓,于今为庶。”明皇未年,霸获咎,削籍为庶人。③《人物志》:兽之特者为雄,草之秀者为英。《汉书序传》:割据江山,保此怀民。申涵光曰:公于照烈、武侯,皆极推尊,此于魏武,只以割据已矣一语轻述,便见正闰低昂。④司马迁《报任少卿书》:“文采不彰于后世。”《后汉·樊英传》:“世之所谓名流者,其风流可知矣。”⑤【钱笺】张怀瓘《书断》:卫夫人,名铄,字茂猗,廷尉展之女弟,恒之从女,汝阴太守李矩之妻也。隶书尤善,老实钟公,右军少尝师之。永和五年卒。子充为中书郎,亦工书。⑥《书史会要》:王旷,导从弟,与卫世为中表,故得蔡邕书法于卫夫人,授子羲之。《晋书》:王羲之,字逸少,起身秘书郎,后为右军将军。《书断》:篆、籀、八分、隶书、章草、飞白、行书、草书,通谓之八体,惟王右军兼工。⑦江淹诗:“富贵如浮云。”公诗用“当暑”、“去食”、“宿将至”、“如浮云”,此善用经语者。

  开元之中常引见①,承恩数上南薰殿②。凌烟切臣少颜色③,将军下笔开生面④。良相头长进贤冠⑤,虎将腰间大羽箭⑥。褒公鄂公毛策动⑦,意气风发犹酣战⑧。

  (此记其长于写真。少颜色,旧迹将灭。开生面,新像重摹也。【黄注】于功臣但言褒鄂,举二公以见其余,想画此尤活泼耳。)

  ①《汉书》·王商传》:“引见白虎殿。”②徐陵诗:“承恩预下席。”南薰殿,取古歌“南风之薰兮。”《长安志》:南内兴庆宫内正殿曰兴庆殿,前有瀛洲门,内有南薰殿,北有龙池。③《唐书》:贞观十七年二月,图功臣于凌烟阁。《两京记》:太极宫中有凌烟阁,在凝阴殿南,功臣阁在凌烟阁南。《五代会要》:凌烟阁,在西内三清殿侧,画像皆北向,阁有隔,隔内北面写功高宰辅,南面写功高侯王,隔外次序递次丹青功臣题赞。④《汉书·贾捐之传》:“君房下笔,言语妙全国。”《左传》:狄人归先轸之元而面如生。《南史·王琳传》:“回肠疾首,切犹生之面。”《通鉴》:魏文侯谓李克曰:“家贫思贤妻,国乱思良相。”⑤《后汉·舆服志》:进贤冠,古缁布冠也,文儒者之服。《唐书》:百官朝服,皆进贤冠。《旧书》:武德中制有爵弁、远游、进贤、武弁、獬豸诸冠。⑥李陵书:“虎将如云,谋臣如雨。”《西阳杂俎》:太宗好用四羽大笴长箭,尝一抉射洞门阖。⑦《旧书》:凌烟功臣李靖等二十四人,开府仪同三司、鄂国公尉迟敬德第七,故辅国上将军、扬州都督、褒国忠壮公段志元第十。《淮南子》:“疾风拔木,而不克不及拔毛发。”⑧《后汉·马援传论》:“英姿茂绩,委而不消。”《韩非子》:“楚师酣战之时。”

  先帝御马玉花骋,画工如山貌分歧①。是日牵来赤墀下②,迥立阊阖发展风③。诏谓将军拂绢素,意匠惨澹运营中④。斯须九重真龙出⑤,一洗万古凡马空⑥。

  (此记其画马神骏。发展风,御马飞动。真龙出,画马工肖也。《杜臆》:迥立生风,已夺天马之神,而惨澹运营,又撰出良工心苦。)

  ①《诗》:“如山如河。”杨慎曰:《庄子》:“人貌而天。”《史记.郭解赞》:“人貌荣名。”沈约诗:“如娇如怨貌分歧。”②《刘孝标·运命篇》:“时在赤墀之下。”③《淮南子》:“排阊阖。”《文选注》:“紫微宫门,名曰阊阖。”陆机诗:“长风万里举。”④《文赋》:“意司契而为匠。”《历代画品》:画有六法,五曰运营位置。古乐府:“不知理何事,浅立运营中。”⑤《淮南子》:“斯须之间,俯人之颈。”《楚辞》:“君之门以九重。”注:“皇帝有九门,谓关门、近郊门、近郊门、城门、皋门、雉门、应门、库门、路门也。”王充《论衡》:楚叶公好龙,墙壁盂樽皆画龙,真龙闻而下之。⑤《抱朴子》:凡马野鹰,本实一类。

  玉花却在御榻上,榻上庭前屹相向。至尊浅笑催赐金①,圉人太仆皆难过②。门生韩干早入室③,亦能画马穷殊相④。干惟画肉不画骨,忍使骅骝气凋丧⑤。

  (此申言画马贵重,名手无能及者。榻上画马,庭前御马,相互交映,故云“屹相向。”《杜臆》:于立曰迥,于相向曰屹,便见马骨之奇。又得韩干一转,然后意足而气完。干能入室穷殊相,亦不凡手,特借宾形主,故语带顿挫耳。)

  ①相如《难蜀长者文》:“奉至尊之休德。”刘琨诗:“浅笑酒罏前。”②申涵光曰:“圉人太仆皆难过”,讶其画之似真耳,非妒其赐金也。《周礼》:圉人,掌养马刍牧之事,以役目师。《汉书·百官表》:太仆,秦官,掌舆马。【朱注】太仆,马官。圉人,厮养也。秦嘉诗:“临路怀难过。”③【钱笺】《名画记》:韩干,大梁人,王右丞见其画,推奖之。官至太府寺丞,善写貌人物,尤工鞍马。初师曹霸,后独自擅,杜甫赠霸画马歌如此,徒以干马肥大,遂有画肉之悄。前人画八骏图,皆螭颈龙体,矢激电驰,非马之状也。玄宗好大马,西域大宛岁有献者,命干悉图其骏,则有玉花骢、照夜白等。时岐、薛、申、宁王厩中皆有善马,干并图之,遂为古今独步。《扬子法言》:如孔子之门用赋也,则贾谊升堂,相如入室矣。④【张远注】《赭白马赋》:“殊相逸发。”⑤《汉书·地舆志》:造父善驭习马,得骅骝绿耳之乘,幸于穆王。陆机诗:“旧齿皆凋丧。”

  将军画善盖有神,偶逢佳士亦写真①。即今流落干戈际②,屡貌寻常行路人③。途穷反遭俗眼白④,世上未有如公贫。但看古来盛名下⑤,整天坎缠其身⑥。

  (此又言随地写真,慨将军之不遇。不写佳士而写常人,已崎岖潦倒矣,况遭俗眼之白,穷益甚矣。故结语含无限感伤。《杜臆》:盛名之下,坎缠身,此亦借曹以自鸣其不服,读公《莫相疑行》可见。此章五段,分五韵,各八句。)

  ①薛苍舒曰:顾恺之善丹青,每画人成,或数年不点目睛,人问其故,答曰:“四体美丑,本无关于妙处,逼真写照,正在阿堵中。”梁简文《咏佳丽看画》诗:“可怜俱是画,谁能辨写真。”《颜氏家训》:“武烈太子偏能写真。”②《史记·五帝纪》:轩辕乃习用于戈,以征不享。③苏武诗:“四海皆兄弟,谁为行路人。”④颜延之《咏阮步卒》诗:“物故不成论,穷途能无恸。”阮籍能作青白眼。⑤《黄琼传》:“盛名之下,其实难副。”⑥《楚辞》:“志坎而不违。”中涵光曰:“将军魏武之子孙”,起得苍莽大师。“玉花却在御塌上”,此与“堂上不合生枫树”统一落想。“榻上庭前屹相向”,出语更奇,与上“牵来赤墀”句响应。此章首尾振荡,句句作意,是古今题画第一手。

  洪容斋《五笔》云:韩公人物画记,其叙马处,凡马之事二十有七,为马大小八十有三,而莫有同者焉。秦少游谓其叙事该而不烦,故仿之而作罗汉记。坡公赋韩干十四马,诵之盖不待见画也。诗之与记,其体虽异,其安插铺写则同。老杜《观曹将军画马图引》视东坡似不及,至于《丹青引》“斯须九重真龙出,一洗万古凡马空”,不妨独步也。杜又有《画马赞》云“韩干画马,毫端有神,骅骝老迈,騕褭清爽”,及“四蹄雷电,一百六合”,“瞻彼骏骨,实惟龙媒”之句。坡公《九马赞》言薛绍彭家藏曹将军《九马图》,子美所为作诗者也。其辞云:“牧者万岁,绘者惟霸,甫为作颂,伟哉九马。”读此诗文数篇,直能使人方寸超然,意气横出,可谓妙绝动宫墙矣。

  杨慎曰:马之为物最神骏,故古之诗人画工,皆借之以寄其情。若杜少陵、苏东坡诸诗,极其描述,殆无余巧。余又爱坡公作《九马赞》云“姚宋庙堂,李郭治兵,帝下毛龙,以驭群英”,何其雄伟也。

  葛常之曰:杜诗“将军魏武之子孙,于今为庶为清门”,元微之《去杭州》诗亦云“房杜王魏之子孙,虽及百代为清门”,知子美诗为其时诵法如斯。

  许彦周曰:“读老杜《丹青引》“一洗万古凡马空”、东坡《观吴道子画壁》诗“笔所未到势已吞”,二公之诗,足以当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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